人們問我日本好唔好玩時, 我總有點支吾以對。因這確不只是好與不好之間的選擇。
首先, 我只去了京都與附近的地方, 據閒這裏與日本的其它部份又會不一樣, 故不能一概而論。更重要的是, 不知道是甚麼原因, 在京都預見的’好’, 都好像有點太過熟悉, 最後竟不會在心裏挑起大串波瀾。
我想講的, 那種’熟悉’, 也許就是重覆的’再現’, 令我已有十足十的預知能力。不管是廉價的旅遊介紹, 網絡博客, 電影媒介, 日本原來是充斥在我的經驗當中。而要在十多日的’旅程’去突破這些感知, 是頗有困難的。
而且, 日本的那種可望而不可即是讓人懊惱的。她就像那很客氣的主人一樣, 把一切打點得企企理理, 和譪的帶你參觀了住所一轉, 然後清楚的暗示你要離開了, 因為這屋不屬於你。望著那些音標與漢字, 我好像知道了甚麼, 但就僅只於此。服務員不停的講很東西, 在翻譯下我知道不外乎感謝、請小心注意安全、下一站是……. 我心中不禁問你們煩不煩人?
嘮叨了一大堆, 其是京都是’好玩’的, 我從回港後對她的想念(以及對香港的厭惡), 以及在與同事討論日本旅遊經驗是已有所驗證。不過那些好玩之處, 互聯網、旅遊書都知道, 就不好獻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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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我去日本, 其實還是去工作、學習的。
學習的主題是”Community Resilience”, 大意就是如何凝聚社區的力量吧。去過很多點, 有點走馬燈般, 但對其中一個於三重縣的山岸會春日山實顯地, 還是衝擊蠻多。
山岸會, 又名幸福會, 是一個已成立五十多年的共同生活社區。創立人山岸已代藏本身是個反戰的activist, 在避走追捕時到了農村雞舍養雞, 並慢慢發展出對農法以及人類社會組織的思考, 於五十年代與朋友成立起山岸會於春日山的實顯地(即實踐及展示生活放式的基地)。現在於日本已有超過30個實顯地, 並在日本以外也有實顯地, 加入者需放棄自己所有的財產, 在實顯地內共同生活。
我在那裏只是逗留了幾天, 知道的很皮毛。他們的理念是「一體、無所有、無我執」, 追求人與人及人與自然的幸福共存。觀乎我們參觀的社區, 那裏確實是很’幸福’。社區有自己的農業, 既支持了社區裏的需要, 也會售賣予附近的居民; 因為他們的東西的新鮮健康, 品質很好, 所以很受歡迎。社區內老有所依, 幼有所養, 成年人按興趣及社區需要安排到不同的工作崗位上, 半年調整一次。社區生活有不同的會議、學習去商討、決策, 直接民主的程度很高。
我們都忍不住說這不就是’共產主義天堂’? 但山岸會的朋友卻不大那麼認為。要不他們就沒有聽說過馬列毛, 要不他們就認為馬列毛根本不是共產主義。而且更重要的是, 山岸會除了談人的生活, 也談與自然的共處。
當然沒有社區是完美的, 山岸會也會有很多困難。不過令人敬佩的是, 他們不停從生活實踐中扣問人生的基本問題, 例如我是甚麼? 人與人的相處應如何? 我們作為大自然的一份子應如何生活? 不管是在幼兒園裏爬到樹頂的小孩, 還是在照顧老人的宿舍裏住的夫婦, 他們洋溢著的笑臉告訴我們這「一體、無我執、無所有」的實踐是幸福而直問問題的核心的。
沒去之前聽同事說這個社區, 感覺不可思議, 在想這與1Q84中的’宗教團體’有甚麼不一樣? 去過後覺得, 所謂不可思議的不過是我們沒機會、或者不願意去了解接觸, 如果能放低自己的框框, 可能性就會出現。話說回來, 我們身處拜金拜物的邪教體系卻自滿的認為自己很正常, 恐怕才是最恐怖的事情。
